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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兵团最难忘的回忆:掰苞谷每天完成4亩受嘉奖

2018年01月12日 13:07  来源:中新网澳门永利赌场兵团  字号:

  中新网兵团新闻1月12日电 (钱菊明 肖玉琴口述 张万成整理) 1964年,我作为上海知青来到澳门永利赌场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四团,它的地理位置是在天山脚下,倚着托木尔峰,傍着托什千河。所以,十月下旬的四团已经是很寒凉的了,很多小家小户,早上晚上都开始生火炉。这个季节最能体现“早穿棉衣午穿纱,守着火炉吃西瓜”的气候特点。而这个时候正是四团的主产品——苞谷的收获季节。

  7点30分,天蒙蒙亮,值班排长一声清脆的哨声,将我们从睡梦中惊醒,我揉着惺忪的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起来慢腾腾地穿好了衣服,草草地刷了牙,洗了把脸。就听到连部那口大钟,“哐、哐”地响了起来,那是用汽车钢箍做的。我知道,那是上工的钟声。我穿上供给制发的军用黄棉衣,背起用柳条编制的诺大的背篓,和其他知青职工一起走向苞谷地。

  我站在苍海一般一眼望不到头的苞谷地头上,蜷缩着双手,望着地里苞谷叶子上一层白白的冰霜水,手碰上去是冰凉冰凉的,身上不禁打了个寒颤。说心里话,真不想钻进地里干活。

  但是,任务在身,每天4亩地的定额,象一座小山一样,压在每个人的身上,我必须完成,想到这里,我一横心,一哈腰也顾不上苞谷叶子的冰霜,就钻进了地里开始掰谷了。我左手用力掰下一个苞谷,右手用力又辦下一个苞谷,就这样左右开弓,不一会肩背上的大背篓就满了,也沉重起来,这五六十公斤带着露水的苞谷棒子在我背上,压得我直不起腰来,我赶紧走到地头上,低下头,弯下120度的腰,“哗”地一下,背蒌的苞谷全倒在大堆的苞谷上了,我也轻松多了。

  就这样,掰满一蒌就倒,循环往返着,两个小时过去了,太阳升得老高了,我的身上也开始暖和起来了,才感觉到肚子里咕地叫起来了,掰苞谷的动作也渐渐慢下来了。好在,这时,听到哨声响起来了,知道该吃早饭了。我松了一口气,这时再看看自己的棉衣,特别是两只袖子,两只裤脚管都湿漉漉的变得特别地沉重,一双军用胶鞋上沾满了露水、泥巴。每只鞋足有2斤重,整个一双脚实际上全浸在灌满露水泥浆的鞋子里,每走一步鞋里都会发出“呱唧呱唧”的声响,很不舒服。两只手也被露水泡得水淋淋,胀胀的,手指活脱脱的像小胡萝卜,还沾满了苞谷须子,甩都甩不掉。

  我把手在自己湿漉漉的棉衣上擦了擦,来到地头上,也不管手是否干净,就开始吃早饭了。早饭是从不变更的两大筐掺了甜菜的玉米面窝窝头,一百克一个,外加连队炊事员自己腌制的薜苈咸菜和一碗白开水。我实在太饿了,肚子前胸贴着后脊梁,我一手就抓了两个窝窝头,又拿了两块薜苈,我饿极了,大口大口地吃着,真称得上是狼呑虎咽,还未尝出什么滋味,两个大窝窝头就已经下肚了。这顿饭我足足吃了四个窝窝头,这时胃里舒服多了,身上也有了力气,准备继续掰苞谷。

  而此时太阳已经升到老高了,露水、冰霜也消融了,因为一直在地里钻来钻去的,所以,从脖子里到身上都灌满了苞谷的花粉,只觉得全身都痒痒的,很是难受。到中午了,棉衣、裤子、鞋子也被火辣辣的太阳烤干了,变得硬梆梆的,而这时地里的苞谷叶子也被太阳炙烤得打着卷儿,那叶子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小锉刀子,划在脸上、手上生痛生痛的。而两个肩膀让背篓的绳子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紫红色的血印。再看身上的黄军用棉衣,让苞谷叶子划破了,露出了一团团雪白的棉花。

  中午饭遇到改善生活,可以吃到大米饭、卷心菜炒大肥肉片子,但肉是极少的,但我可以敞开肚皮吃个饱,我填饱了肚子之后感到无比的满足。这时,正中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我觉得全身无力,獭洋洋地、不由自主地往地上一躺,舒展四肢,犹如一个“大”字。吃饭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哨声又响起来了,我很不情愿地又进了苞谷地,开始掰苞谷。我知道如果不抓紧时间,一天4亩地的定额是完不成的。那时在全连职工面前公布成绩,面子上会很难堪的,所以必须强迫自己,快点干,就这样咬牙拼命干到晚上8点钟。同志们,8点钟啊,天上的月亮、星星都出来了,我们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连部。

  在连部的院子里,连队伙房的炊事员早已把每个班一大铁桶白菜西红柿汤和一脸盆掺了甜菜的窝窝头摆好了。我们班就地蹲着围成一个圆圈,每个人都用长柄铁勺在桶里打捞着白菜、西红柿片。这个汤在当时相当流行,那就是炊事员在大铁锅里添上水烧开后,再倒入洗净切好的大白菜,等大白菜煮熟了,就放进去几片西红柿片。再放上两大把盐,又舀上两铁勺菜籽油撒进汤里,顿时满锅都飘着、滚动着大颗大颗的油花花,看上去似乎油水蛮大,而实际上这种汤也是难得的美味。

  在我们顶着星星吃晚饭的同时,一边还要听着统计员(记分员)公布一天的成绩,当听到我是4亩1分时,谢天谢地,这一天我又艰难地完成了定额。这时我才松了口气,心里也得到了一些慰籍。只是我自己心里明白,完成这个定额,对于我这个体重不足90斤的16岁的孩子,我是拼尽了吃奶的力量,才艰难地完成了每天难以完成的定额。

  吃好晚饭,走到有些寒凉的水渠边洗手脸,洗脚时,一股钻心的疼痛折磨着我。再细看,我的手背上、胳膊上、小腿上、甚至脸上、耳朵上都被锋利的苞谷叶子划的一道道的血痕,真称得上是体无完肤、遍体鳞伤、让水一浸,马上红肿起来,难以形容的疼痛袭上心头,这时的我,想起了上海的父母,想起了把我这个大孙子当宝贝的奶奶,泪水涌泉似的无声的流下来了。

  过了好一阵,我冷静了下来,我知道自己必须面对眼前的客观,毫无选择地必须坚持、坚持、再坚持地捱过一天又一天。结果是我每天艰难地完成着定额。

  四十五天的秋收大会战结束了,开庆功会时,因为我全勤,没请过一天病假,而且基本上天天都完成了定额,我受到了嘉奖,奖品是一双3元多钱一双的草绿色仿军用球鞋。这对于当时的我,虽已体无完肤,但心灵上却得到了极大极大的满足。

  至今,我每当回忆起辦苞谷的这一幕。我都情不自禁地打一下寒颤,仿佛全身又痒痒了。

  但是,有了这段经历,一个体重不足90斤的16岁的孩子得到了历练,慢慢成熟起来了。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不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从不退缩,从不叫苦,以至于连续获得五年的五好战士、三年先进工作者,并在一九七三年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后来还几次获得优秀的政工员称号。

(编辑:戚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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